近年来,有许多制造企业选择将生产线从中国转移至东南亚,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许多企业却并没有青睐中西部地区。以一家位于广东的户外家具出口商为例,该公司于2024年在越南设立了生产车间,但短短两年后便决定关闭,并在2025年将生产线迁回中国。企业主认真分析了成本,发现尽管越南工人的月薪仅为国内的一半,但螺丝、杯架等基本零部件仍需从东莞运输。由于海运时效较长,其总成本和时间几乎与在本地采购持平。因而在急单情况下,企业不得不选择空运,这使得节省的工资成本被运费所吞噬。这一案例被多家媒体引用,反映出一部分前往东南亚的制造业正在悄然回流中国。
但对于为何制造企业不迁往中西部这一点,鲜有人深入探讨。探究这个问题,将揭示出一些被忽视的真实成本。首先,从成本方面来看,从广东的中山到越南金边运送一个集装箱的海运费用为3000美元,而从贵州到上海港的陆运费用却接近一万元人民币,约合1400美元,初看来似乎是便宜的选择。但问题在于从贵州到上海的运输时间约需三天,加上港口的等待和装船,运输至美国西海岸需约35天。而越南的运输时间则为21天,这一时间差就意味着资金占用的差异。年出口额为5000万的企业,其货品在运输路上的每一天,都在不断累积仓储费用、贷款利息与订单违约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西部工厂的零部件仍需从东部调配。一家位于河南的电子企业所需的精密元件,多数来自珠三角,先陸运至河南组装,再反向运输到沿海港口。这样的双向陆运使得成本较珠三角本地生产后再海运出口高出两至三成。而在东南亚的模式中,零部件从珠三角海运至越南组装,整个过程只有一次海运,没有往返陆运的费用浪费。
从深圳发货至洛杉矶的时间亦为21天,但通过越南转运虽然貌似能够避开关税,却因两地报关与港口拥堵总耗时却达35天,反而不如从武汉、成都直接发货快捷且成本低。西部并非“远”,而是“远且需往返”。
制造业的一个基本规律是,任何零部件的短缺都会导致产线停滞。在珠三角,工厂密集度很高,每百平方公里约有680家工厂,能够在50公里范围内满足所有合作需求。而在中西部,其产业配套率不足30%。这意味着,若一家位于湖南的企业欲接到广东家具厂的订单,却发现本地并无合适的配套工厂,材料则需要从东莞运输,路途需时三四天,成本高于在广东本地生产。
虽然东南亚同样面临配套不完善的困境,但其优势在于能够“借助获得”与香港资本合作建立的配套体系。中西部则可谓从无到有,一个产业集群的发展至少需要五至十年的积累。
中西部的工资虽然相对低,但留人却成了高难度攻坚战。由于青壮年劳动力频繁流动至沿海,留在本地的熟练工人稀缺。以一家位于河南的工厂为例,招募的20位工人中,有12人在短短一个月内离职,造成的培训成本非常高。而相较之下,东南亚拥有充裕且稳定的劳动力资源,越南工人的月薪在1800至2800元之间,尽管技能水平稍顯薄弱,但其稳定的出勤率与低流失率使得整体劳动力成本相对可控。
基础设施的隐性成本也是亟需考虑的因素。贵州的一些工厂在夏季常面临停电,一停就要损失一整天的生产时间,导致违约风险。而越南虽然也有电力短缺的问题,但通过自备发电机及与园区的协商,外资企业能够形成一定的缓冲能力。
此外,地理和政治也在成本中扮演着重要角色。根据2026年经济学人智库的估算,美国对中国商品的有效关税税率高达20%,而越南则为6.1%。越南已签署数项自贸协议,所出口的产品在关税上享有优势。这些税率差异直接影响企业的利润,导致从越南出口的商品具有更强的竞争力。
虽然中西部在努力发展,但相较于东南亚的产业优势,当前的现实情况并未显著改善。实际上,关注的是“谁在前往”而非“为何不去”,局面会显得更加清晰。新能源、汽车零部件与高端装备等领域,虽然中西部在不断引进和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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